沈淮舟连停都没停,冷笑一声,直接穿过后花园的月亮门,沿着青砖甬道快步向外走。
周府的下人似乎都得了吩咐,一路无人阻拦,只是隐约有几道目光看来,带着些许窥探。
他毫不在意,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座灯火辉煌的后花园。
三千两?
别说三千两,就是三万两,这张弓他也不会卖。
前世正是因为这张弓,才招来了杀身之祸。
这一世,他绝不可能再让它落入周员外之手。
更何况,这弓的秘密连系统都暂时无法完全窥探,其价值远非金银可以衡量。
更重要的是,周员外最后那句关于阿娇的“提醒”,彻底触碰了他的逆鳞。
快步走出周府大门,外面天色暗了下来,寒风凛冽。
守门的护院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
沈淮舟没有耽搁,直奔南街老孙头的粮铺。
沈淮舟敲了敲门,门立刻被拉开,陈娇娇正焦急等在门口,一见他,立刻扑了上来。
“夫君!你没事吧?他们有没有为难你?”
“没事。”沈淮舟柔声道,“就是谈了笔买卖。”
“买卖?”陈娇娇疑惑。
“嗯,用看一眼弓的代价,换了五百斤粮食。”沈淮舟简单解释道,没提周员外的威胁和那离谱的报价。
老孙头从柜台后走过来,惊疑道,“五百斤?周扒皮……周员外肯给?”
“他看了他想看的东西,自然要付代价。”沈淮舟淡淡道,“老孙头,还得借您板车一用,粮食在周府侧门,我得去拉回来。”
老孙头连忙点头,“车在院里,你尽管用。”
“不过,淮舟,周员外那人……心眼多,手段狠,你换了他这么多粮,他恐怕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淮舟点头,“所以得尽快把粮运回去。”
不再多言,他拉着陈娇娇,跟老孙头一起把板车推出来。
板车不算新,骨架结实,能装不少东西。
三人趁着夜色,来到周府侧门。
那里果然已经停着两辆堆满麻袋的独轮车,旁边站着两个周府的家丁,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走过来,正是之前去铺子找沈淮舟的那个,他手里拿着个账本,语气生硬,“沈猎户,粮食在此,粳米二百五十斤,白面二百五十斤,过秤入库的,一斤不少。您点点?”
沈淮舟没理会他话里带刺,走上前,随手拍了拍几个麻袋,手感沉实。
以他如今的感知远超常人,大致掂量一下,重量应该不差。
“不必了。”沈淮舟摆摆手,开始和老孙头一起,将麻袋往板车上搬。
那管事在旁边冷眼看着,等粮食搬得差不多了,才不阴不阳开口,“沈猎户好手段,一张弓看一眼,就值五百斤粮。
不过,这粮食吃进肚子里,也得消化得了才行,路上黑,可小心别翻了车。”
这话里的威胁意味,连陈娇娇都听出来了,脸上不安浮现。
沈淮舟将最后一袋面扛上板车,拍了拍手上的灰,转头看向那管事,淡淡道,“不劳管事费心,我沈淮舟打猎为生,走惯了夜路,也见惯了山里的畜生,倒是管事您,夜路走多了,也得当心脚下,别绊着了。”
那管事被他看得心里一突,哼了一声,没再说话,转身带着家丁回了府内,侧门“哐当”一声关上了。
街上重新安静下来,只有寒风呼啸。
“走吧。”沈淮舟驾起板车,陈娇娇在一旁帮忙推着,老孙头也跟着送了一段。
“就送到这儿吧,老孙头,回吧,夜里冷。”沈淮舟劝道。
老孙头停下脚步,望着沉甸甸的板车,又看看沈淮舟,叹了口气,“沈家小子,保重,这世道……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