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家后,陈娇娇正在灶房里喂狼崽。
四只小东西模样,是越来越有狼的样子。
挤在食盆前,埋头吃着米汤拌肉末,尾巴摇晃,一句满足的哼哼声。
陈娇娇蹲在旁边,一边看它们吃,一边抚摸其中一只的脊背。
那只狼崽子被摸得舒服,眯起眼睛,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
“阿娇。”
陈娇娇抬起头笑道,“夫君,你回来啦?李婶子家怎么样了?”
“是狼群。”沈淮舟在她旁边蹲下,“五六头成年狼,进村偷鸡了。”
陈娇娇脸色一变,“狼群?那、那它们会不会……”
“今晚可能还会来。”沈淮舟看了一眼那四只狼崽子,“我已经安排人巡夜了,今晚我在村里布陷阱,争取把狼群一网打尽。”
陈娇娇目光微动,看了眼那四只正吃得欢的小狼崽,“夫君,它们……它们长大了,会不会也变成那样?”
沈淮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。
狼终究是狼,骨子里的野性是改不了的。
这四只小东西现在看着乖巧,等它们长大了,谁也不能保证它们不会伤人。
“不会。”沈淮舟说,“有我管着,小家伙们翻不了天。”
陈娇娇嗯了一声,过了一会儿,又问道,“夫君,你说……狼群为什么要进村?”
“山里没吃的了。”沈淮舟道,“雪太大,野兔野鸡冻死的冻死、躲起来的躲起来,狼群找不到猎物,只能下山。”
“那它们……也是被逼的?”陈娇娇轻声道,“它们也不想伤人,只是饿了……”
沈淮舟沉默。
他知道阿娇心善,总是习惯从别人的角度想问题。
可这个世道,心善是活不下去的。
狼饿了要吃人,人饿了也会吃人。
前世那场雪灾里,他见过太多不忍言的事。
那些平日里和和气气的邻里乡亲,在饥饿面前,比狼还可怕。
“阿娇。”沈淮舟揽住她的肩,“你对狼心善,狼不会对你心善,你对人心善,人也不会对你心善。记住没有?”
陈娇娇点了点头,“夫君说什么就是什么。”
“贫嘴!”沈淮舟刮了阿娇的鼻子。
——
入夜了。
雪终于是停了,可风还是很大。
沈淮舟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,身后跟着赵大河和另一个年轻后生。
三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,手里拎着棍棒和铜锣。
铜锣是沈淮舟让准备的,狼怕响动,一旦发现狼群踪迹,敲锣就能把它们吓退。
“沈猎户,咱们就在这儿等着?”赵大河缩着脖子,小声问。
“嗯。”沈淮舟望着村外的方向,“狼群昨晚是从山脚那边过来的,今晚大概率还是走那条路,我在那条路上布了几个陷阱,它们要是踩上去,咱们就能听见动静。”
赵大河点点头,不再说话。
三个人就这样站在雪地里,一动不动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赵大河的脚冻麻了,想跺跺脚暖和一下,可看了一眼沈淮舟,又忍住了。
沈淮舟站在那里,纹丝不动,感觉连心跳都停止了。
要不是偶尔眨一下眼睛,简直像一尊石像。
赵大河心里暗暗佩服。
这沈猎户,果真不是一般人。
忽然,沈淮舟的耳朵动了一下,抬手示意两人噤声。
赵大河立刻竖起耳朵。
隐约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,像是什么东西在雪地上行走。
紧接着,咔嚓声响起。
“来了。”沈淮舟低声道,“敲锣。”
赵大河抡起铜锣,使劲一敲!
“铛!”
锣声传出去老远。
远处的雪地里,几道黑影停下,随即掉头就跑。
可它们没跑多远,又触发了第二个套子。
“咔嚓!”
又是一声,这一次还夹杂着凄厉的狼嚎。
“中套了!”沈淮舟箭步冲了出去。
赵大河和另一个后生对视一眼,连忙跟上去。
雪地里,一头灰狼被绳套勒住了后腿,正挣扎。
绳套的另一端拴在一棵老松树上,那狼越挣扎,绳套勒得越紧。
见沈淮舟冲过来,狼转过头,龇出獠牙威胁着。
“人类!是你!”
这狼群果然与那狼王有关系。
沈淮舟反正不能与狼对话,索性从腰间抽出普通柴刀,走到狼面前。
那头狼知道自己逃不掉了,不再挣扎,直勾勾丢盯着沈淮舟,眼中满是恨意。
“人类,你杀了我们的王,杀了我们的同伴,我们不会放过你的,就算你杀了我,剩下的狼也会来找你。
它们会记住你的气味,记住你的巢穴,你逃不掉的。”
沈淮舟冷漠举起柴刀,冷笑一声。
我等着呢。
咔嚓!
刀刃落下,狼头落地。
鲜血涌出,在雪地绽开一朵血色花朵。
【叮,击杀成年野狼一只,获得积分:30。】
【当前积分:638。】
赵大河和那个后生赶到的时候,只见沈淮舟弯腰拎起一颗狼头,另一只手拖着狼尸,大步往回走。
两人看着那具还在流血的狼尸,脸色都有些发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