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聿留在狭小的茶水间,许久都迈不开脚步。
乌云遮住他双眼,看不清该何去何从,心里像塞满浸透雨水的海绵,沉重得呼吸困难。
温念走后,他感觉更窒息了。
没有她狂热的爱,他像从断崖跌落到谷底,陷入无边无际的空虚。
祁聿消解不了这种情绪,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,突然对一切感到厌倦。
他发信息交代李特助,把当天的会议往后推迟。
从前他把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,就连领证结婚都是抽空去的。现在他最想放下的就是工作,只想回到让他感到放松的地方。
也许温念已经回家了,怕他熬夜辛苦,做好了早餐等他。
即使有百分之一的可能,他也希望如此。
祁聿风驰电掣赶回家,经过停车场附近的环保小屋,看到两个小女孩争抢兔子玩偶。
他停下来多看了几眼,玩偶被孩子们扔到地上,是那个雪白娇憨的垂耳兔。
祁聿顿时怔住,像走在平地一脚踏空,从台阶上狠狠跌落下去,如同被随意丢弃的玩偶。
他快步上前捡起玩偶,兔子耳朵上绣着他名字缩写,正是温念悉心收藏的应援物。
她不要了,是她扔进了垃圾箱?
什么时候扔下的,在他昨晚离开以后,还是温念从医院回来的时候?
祁聿迫不及待想见到她,却又放不下手里的垂耳兔。
两个小女孩眼看玩偶被人抢走,也不吵了,统一战线联合抗议:“叔叔,那是我们捡到的兔子,你想要自己去捡吧。”
祁聿攥紧手里的兔耳朵,从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:“小朋友,我买下来好吗?”
小女孩嘴巴撅得老高:“不要,我就喜欢这个垂耳兔,叔叔你都是大人了,怎么还抢我们的玩具?”
祁聿从没跟孩子抢过东西,他留意到周围嘲笑的目光,却怎么也松不开手。
他想起自己带了钱包,把那只玩偶抱进怀里,抽出几张大钞递给小女孩。
“你拿去可以买好多玩具,把这个玩偶给叔叔吧。”
另一个女孩年纪稍长,怀疑地看向祁聿:“叔叔真愿意花钱买我们捡的垃圾?”
祁聿艰涩点头,那不是垃圾,那是温念爱过他的证明。
那女孩接过钞票,眼前一亮:“哇,好多钱,都够买几个漂亮的洋娃娃了。”
女孩们开开心心地走了,祁聿赶去环保小屋,看到保洁员正在清理垃圾箱。
他记得玩偶和徽章都放在收纳箱里,比划着箱子的大小,追问保洁员有没有见过。
保洁大姐还有印象:“你说那个收纳箱啊,十分钟前被垃圾车运走了。”
祁聿急道:“还能找回来吗?麻烦你帮我联系一下,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。”
保洁大姐不情愿地摸出手机:“业主扔在这里的东西都是不要的,我怎么知道有多重要。垃圾车都开走了,这不是给人家增加劳动负担吗?”
祁聿忍受着她的唠叨,等她联系垃圾车司机。
电话拨不通,保洁大姐嘴里碎碎念,“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的,重要的东西不收好,随便乱扔,扔了还要找回去。哎哟,又下雨了,那满满一车垃圾怎么找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