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倾寒嘴唇动了动。
“说一遍。”江晚逼她。
“……江晚。”声音轻得快听不见。
“再说一遍。”
“江晚。”
“我是谁?”
“……是你。”她顿了顿,“你是……要带我出去的人。”
江晚鼻子一酸,马上压住。她不是来听这些的,她是来救人的。
“对。所以我不会扔下你。”她说,“你也别想逃。你敢闭眼,我就叫你全名,一遍遍叫,叫到你烦。”
她重新划水。仰头盯着黑影。距离没近多少,但也没消失。至少不是假的。
又过了一会儿,江晚觉得水流变了。浪小了,推着她们往前,像是进了浅水区。她侧头看,发现水底有影子。
她没出声,加快动作。双臂划水,脚用力蹬,哪怕肌肉开始抽筋。
沈倾寒头还搭在她肩上,呼吸弱,但没断。手还抓着她衣领,没松。
江晚一边划,一边低声数数。不是为了稳住自己,是为了让她听见。只要她还能听,就有希望。
“十一。十二。十三。”
她数到二十时,忽然看见水里有反光。一闪而过,像是石头或礁石。
她立刻转向那边。划得更吃力,但心里清楚——离岸不远了。
“看到了吗?”她问,“水里有东西,是真的。我们快到了。”
沈倾寒没应。但她抓衣领的手紧了一下。
江晚咬牙继续。手臂已经没力气,全靠意志撑。每一次划水都疼,但她不停。
天边有点发灰,云薄了些。岛的轮廓清楚了。不高,但确实是陆地。岸边有歪斜的影子,可能是树,也可能是房子。
江晚把最后力气拿出来。她侧头,用下巴蹭了下沈倾寒的脸,确认她还醒。
“听着。”她说,“再撑一下。我能踩到底了。”
说完,右脚果然碰到沙底。她立刻站直,海水直到胸口。一手扶住沈倾寒,一手往前探,一步一步走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上。腿快断了,脚底被石头割破,但她不停。
沈倾寒身子软了,全靠她架着。江晚把她往肩上扛了扛,咬牙往前走。
水越来越浅。到膝盖,到小腿,到脚踝。终于,她踏上沙滩。
她没松手。把沈倾寒放平,自己跪在旁边,大口喘气。手还在她手腕上,没放开。
“到了。”她哑着嗓子说,“我们上岸了。”
沈倾寒闭着眼,但胸口还在动。她的左手慢慢抬起来,不是碰绷带,而是摸向江晚的脸。
江晚握住那只手,按在自己脸上。冰冷的,抖的,但还活着。
她低头看着她,声音很轻:“你说过要活着。现在,才算开始。”